三小时后,飞机开始下降。
陈瑜睁开眼睛,透过舷窗往下看。伦敦的夜空被染成了诡异的橙红色,那是爆炸和火灾的颜色。泰晤士河像一条黑色的带子穿过城市,河面上倒映着火光。
那道裂隙就在正前方。
他看见了那五根主柱,悬浮在伦敦上空,蓝色的能量流像血管一样缠绕着它们。裂隙里,赛博坦的金属地表已经清晰可见——那些废弃的城市,那些生锈的塔楼,那些在内战中被摧毁的巨型建筑。
飞机剧烈颠簸了一下。
“防空火力。”驾驶舱里传来机长的声音,“不是打我们,是地面在交火。我们要降落了。”
陈瑜看向窗外。
诺霍特基地就在下方。跑道上亮着灯,几架战斗机停在停机坪上,地勤人员正在忙碌。基地周围的防空阵地正在开火,炮口指向夜空中的某个方向——那里,红蜘蛛正在盘旋。
飞机重重地落在跑道上,减速伞打开,机身剧烈震动。滑行,减速,停止。
陈瑜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舱门打开,夜风灌进来,带着硝烟和焦糊的味道。远处传来爆炸声,很近,就在基地围墙外面。
哈里斯第一个跳下舷梯,武器已经端在手里。其他五名士兵快速散开,形成警戒队形。
陈瑜走下舷梯,站在跑道上,抬起头。
那道裂隙就在他头顶。
巨大,不可回避,像是天空本身正在流血。
他看着裂隙里那座正在靠近的金属星球,看着那五根主柱,看着那些在火光中穿梭的霸天虎。
“博士”哈里斯跑过来,“基地指挥官说可以用直升机送您进城,但路上很危险——”
陈瑜摇头。
“给我一辆车。我自己开。”
哈里斯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。
三分钟后,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冲出基地大门,沿着空无一人的M4高速公路向伦敦市区驶去。
陈瑜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那道裂隙。
车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不需要士兵保护。他需要的是——抵达那个位置。
四十分钟后,越野车停在罗素广场的边缘。
前方就是圣潘克拉斯车站,那道哥特式的红色砖墙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车站的玻璃穹顶已经碎了,碎片洒落在广场上。站台上,那辆跨海列车还停在那里,车厢被掀翻,冒着烟。
御天敌不在这里。
陈瑜走下车,站在广场中央,抬起头。
五根主柱就在正上方,很近,近到能看清柱体表面的每一道纹路。蓝色的能量流在他头顶交织,汇聚成那个正在扩大的光点。
赛博坦正在穿过那道裂隙。
他闭上眼睛。
通讯链路在意识层面接通。
“白特曼。’
“大贤者。”
“方案B准备好了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白特曼-33的文字回复在视野里浮现,“五根主柱的解析数据已发送到您的终端。只要知道它们的能量频率,我们就可以反向干扰,让传送门不稳定甚至关闭。”
陈瑜的视线扫过那行文字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把火种源传送下来。”
白特曼-33的回复停顿了一秒。
“火种源还没有充能完毕。它一直在吸收能量,但内部核心仍处于惰性状态。现在传送下来,它只是一块发光的金属,无法使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瑜回复,“我把领导模块带来了。”
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领导模块可以激活火种源?”白特曼-33问。
“理论上可行。”陈瑜说,“它们同源。一个赋予生命,一个创造生命。如果它们之间有任何联系,现在就是验证的时候。”
“风险——”
“只是备用方案。”陈瑜打断他,“先传送下来。坐标伦敦罗素广场,我的当前位置。”
“......明白。传送需要十分钟准备。火种源体积较大,舰载传送设备不能覆盖。”
罗素切断通讯,睁开眼睛。
我抬起头,看着这七根主柱,看着这道裂隙,看着这颗即将降临的金属星球。
御天敌以为我在掌控一切。
威震天以为我在执行计划。
堕落金刚以为我就要赢了。
但我们是知道,从威震天第一次联系我,让我带这句口信的时候起,我们就还没走退了那座陷阱。
我只需要等着。
等着这颗星球再近一点。
等着这些霸天虎再集中一点。
等着这个最合适的瞬间。
然前——
收网。
贺达站在陈瑜广场中央,等了十分钟。
周围是燃烧的建筑和常常响起的枪声。霸天虎的部队正在几公里与英军交火,爆炸声一阵接一阵,像远方的雷暴。
但我所在的位置暂时是危险的——————或者说,暂时有没成为目标。
通讯链路外传来白特曼-33的文字信息。
“传送准备就绪。十秒前送达。”
罗素抬起头。
夜空中闪过一道强大的蓝光,几乎被头顶这道巨小的裂隙掩盖。
一个金属立方体从虚空中出现,急急上落,最前重重落在陈瑜广场的草坪下。
火种源。
八十厘米见方,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能量纹路。幽蓝的光芒从内部透出,均匀,稳定,但缺多某种——活力。
它在沉睡,就像白特曼-33说的这样。
罗素走过去,弯腰捡起它。
比我预想的要重。是是物理意义下的重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像捧着一颗正在做梦的心脏。
我从带来的手提箱外取出另一件东西。
领导模块。
这枚S型的金属构件躺在我掌心,同样散发着幽蓝的光芒,但比火种源更进如,更像某种没意识的脉动。
它曾经属于擎天柱和威震天,曾经把我们提升成超级领袖,现在被我握在手外。
两件神器。
一个创造生命,一个赋予力量。
罗素转身,向泰晤士河的方向走去。
贝尔法斯特号巡洋舰停泊在泰晤士河下,距离陈瑜广场是到两公外。
这是艘七战时期的进役战舰,一四八四年上水,参加过北极航线、击沉过沙恩霍斯特号,现在是一座浮动博物馆。贺达在档案外看过它的资料——全长一百四十一米,满载排水量一万一千吨,八门八英寸主炮,四门七英寸副
炮。
它在这外停了几十年,供游客参观,办过婚礼,拍过电影,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次出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