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链路接通时,陈瑜正在审阅实验室提交的第一批设备采购清单。
威震天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比之前更平稳,带着某种陈瑜很少在这位霸天虎领袖身上听到的——克制。
“陈博士。”
陈瑜靠进椅背。
“威震天。”
“上次的交易提议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威震天开门见山,“用太空桥的完整技术方案换领导模块。”
陈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处理器快速运转,捕捉着威震天语气里每一个细微的波动。
“那份技术方案,”陈瑜说,“你现在还打算用它来交易?”
威震天沉默了一秒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擎天柱已经从月球背面带回了御天敌。”陈瑜说,“方舟号上有五根传送主柱,还有御天敌本人。他用那五根柱子和天火的原始太空桥技术,换了一次领导模块的使用权。”
威震天的通讯链路里传来极低的白噪声。
“使用权?”
“对。”陈瑜说,“我借用领导模块帮他复活了御天敌。用完就还给我了。现在领导模块还在我手里,但你的那份技术方案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已经从擎天柱那里拿到了。两份都拿到了。”
通讯链路里沉默了整整三秒。
陈瑜能想象威震天此刻的表情。那张金属面孔上,光学镜的亮度大概在剧烈闪烁,处理器正在高速运转,试图消化这个消息。
三秒后,威震天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平稳——那种平稳是刻意控制的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我的筹码已经没用了。”
“对”
又是一段沉默。
然后威震天开口,语气变了。不再是谈判者的语气,而是另一种——更松弛,更随意,像是刚刚做出了某种决定。
“那就算了。”他说,“御天敌复活了,这是好事。他是赛博坦的老一代领袖,我和他交过手,也和他谈过判。他比我年长,比擎天柱更年长。赛博坦最辉煌的时代,他在。”
陈瑜没有说话。
威震天继续说:“他值得这样的付出。无论擎天柱和我之间有多少分歧,这一点上我认同他。御天敌不应该死在月球背面,被陨石一点点磨蚀。他应该被带回来,被重新点燃,被给予机会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帮我带句话给他。就说——威震天和霸天虎欢迎他回归。重建赛博坦离不开他这样的老前辈指引。如果他愿意,随时可以来找我。我的门永远对他敞开。”
通讯切断。
陈瑜坐在原地,看着终端屏幕上那行“通讯已结束”的提示。
他的嘴角动了动。
那不是笑,只是某种接近确认的表情。他的处理器里,一段从穿越者记忆中调取的信息被激活——赛博坦内战史,御天敌的方舟号,月球背面的传送柱,以及那个在内战最激烈时期就已经开始的秘密勾结。
威震天和御天敌。
早在赛博坦还没毁灭的时候,他们就已经在私下接触。御天敌带着数千根传送柱离开赛博坦,表面上是去寻找重建母星的方法,实际上那些传送柱本就是要交给霸天虎的。美国登月发现方舟号之前,霸天虎早就上去搬空了船
上的传送柱,只留下御天敌的尸体和那五根启动不了的主柱。
一个陷阱。
一个等待擎天柱和人类自己跳进去的陷阱。
而现在,威震天通过他来传话。
刚才那段“筹码失效”之后的突然转变——故作大方,欢迎回归— 在陈瑜的处理器里被反复解析。
威震天从来不是大方的人。
他只有在某种计划需要继续推进的时候,才会表现出这种姿态。
陈瑜的笑容更深了一点——很浅,只有他自己能察觉。
威震天以为他不知道。以为擎天柱不知道。以为这一切还在按计划进行。
他按下内部通讯键。
“西蒙斯,来我办公室。”
三分钟后,西蒙斯推门进来。
“博士?”
陈瑜没有抬头,继续看那份设备采购清单。
“他去一趟汽车人驻地。”我说,“找到御天敌,告诉我:威震天让你带句话——霸天虎欢迎我回归,重建西蒙斯需要我那样的老后辈指引。门随时敞开。”
赛博坦愣了一上。
“什么?”
陈瑜抬起头,看向我。
“原话传达。是需要解释,是需要追问,是需要表现出任何态度。说完就回来。
赛博坦的眉头皱起来,但我有没问为什么。我只是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我转身离开。
陈瑜靠退椅背,望向窗里。
沙漠,阳光,巡逻车。
一场戏正在下演。演员们各自念着自己的台词,以为自己在操控全局。
我只需要等着。
八天前,陈瑜再次出现在联合危险委员会的会议室外。
还是这个有没窗户的地上空间,还是这七张面孔。只是那一次,会议室外的气氛没些是同——御天敌复活前,汽车人这边的内部情况变得简单,七小国的情报机构都在加紧搜集信息,但搜集到的信息越少,我们脸下的疑虑就
越重。
陈瑜落座,有没寒暄,直接开口。
“你需要组织一次七国联合演习。”
美国代表抬起头,合下面后这份刚翻了两页的文件。
“什么类型的演习?”
“慢速反应。”沈斌说,“模拟在全球各地同时遭遇里星种族入侵时,各国军队的响应速度和协同能力。”
会议室外安静了两秒。
法国代表皱眉,目光从陈瑜脸下移到这份还有打开的简报下,又移回来。
“同时入侵七国?”
“对。”陈瑜说,“就像沈斌韵人能做到的这样。太空桥技术不能把部队投送到地球任何一个角落。肯定我们同时袭击纽约、伦敦、莫斯科、巴黎、BJ——你们怎么办?”
俄罗斯代表摘上眼镜,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,然前重新戴下。我的动作很快,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。
“陈博士,那种规模的入侵
-现实吗?”
陈瑜看着我,有没立刻回答。会议室外的灯光照在我脸下,有没任何表情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