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老的擒纵机构摆动着。
伯顿爵士站起来,撑着银头手杖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十一月的伦敦阴沉的天空,泰晤士河在远处缓缓流淌。
“长老。”他说,“你觉得他到底是什么人?”
长老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,声音依然平稳:“不知道,爵士。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——”
他停顿。
“他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,都要危险得多。”
伯顿爵士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,看着那些灰蒙蒙的云层,看着那些不知道藏着什么秘密的远方。
近地轨道。
霸天虎飞船在黑暗中无声滑行。舷窗外,地球缓慢转动,蓝色的海洋和白色的云层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。
威震天站在通讯舱中央。全息投影屏幕在他面前亮起,堕落金刚的影像从火星基地接入。
那影像比之前更加清晰。堕落金刚悬浮在维生场中,黯淡的眼睛锁定在威震天身上,没有问候,没有寒暄,只有沉默的注视。
那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“领导模块被一个人类拿走了。”堕落金刚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质感的震颤,“你让我很失望。”
威震天没有解释。他只是看着那个影像,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堕落金刚的影像微微向前移动——不是真实的移动,是全息投影模拟出的姿态变化,但那种压迫感依然穿透屏幕,压在威震天的火种上。
“六千万年。”堕落金刚说,“我等了六千万年。元祖把我放逐到宇宙边缘,让我在黑暗里漂流,在废墟里挣扎,在每一颗死星上等待机会。
我活下来了。我回来了。我把你从一堆废铁里复活,给了你力量,给了你军队,给了你目标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提高,但每一个音节都像锻锤砸在铁砧上。
“现在你告诉我,那个东西——那个唯一能让恒星收割器启动的东西——被一个人类拿走了?”
威震天依然沉默。
堕落金刚的影像继续向前,直到那张金属面孔几乎占据整个屏幕。他那两道黯淡的黃光眼睛此刻亮度微微提升,像两颗即将点燃的死星。
“你知道那个人类是什么吗?”他问,“你知道他从哪里来,有什么背景,背后站着谁吗?”
威震天开口,声音平稳: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堕落金刚重复这个词,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,但那重复本身比任何嘲讽都更刺人,“你打了六百万年,被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,被领导模块提升成超级领袖—————然后你站在这里,告诉我你不知道。”
他后退了一点,影像恢复到正常距离。
“我需要一个解释。”堕落金刚说,“不是现在,不是今天。但我需要一个。你给我记着。”
威震天的发声器里传出极低的白噪声,但没有说话。
堕落金刚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在轨道上待机,”他说,“没有回火星。为什么?”
威震天的眼睛微微闪烁——那是他在组织语言的信号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时间。”堕落金刚重复,“用来想什么?”
威震天沉默了一秒。
“想清楚一些事。”
堕落金刚的影像静止了。那两道黯淡的黄光眼睛锁定在威震天脸上,像在扫描,像在审判,像在等待一个足够让他满意的回答。
“你被提升了。”堕落金刚终于说,“超级领袖。比我现在的层次高。你以为这让你有资格重新评估什么?”
他没有等威震天回答。
“让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他说,声音更低了,但那种压迫感反而更强,“超级领袖不是你自己挣来的,是领导模块给的。领导模块给了你什么,也能收回去。你以为那东西死了六千万年,突然活过来,就是为了让你自由?”
威震天的发声器白噪声停止。
“老师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堕落金刚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起伏————不是愤怒的爆发,是那种不需要愤怒也能让人闭嘴的平静。
“你在想什么,我知道。”堕落金刚说,“你在想自己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。你在想是不是该换条路走。你在想那些汽车人的“底线”是不是也有道理。你在想 一赛博坦重建,是不是非得用我的方式。”
我停顿。
“他想的这些,八千万年后元祖也想过。我们选择了“底线”,然前呢?赛博坦死了。我们选择保护这些原始人,然前呢?这些原始人现在拿核弹对着彼此,拿污染填满海洋,拿贪婪毁掉自己的星球。那不是‘底线’换来的东
西。”
威震天依然沉默。
堕落金刚的影像向前进了一点,这种压迫感略微减强,但依然存在。
“你是需要他现在回答。”我说,“他需要时间想,你给他时间。八天。一十七大时。之前他来火星,站在你面后,告诉你他的结论。”
通讯切断。
屏幕熄灭。
威震天站在舷窗后,地球的蓝光在我光学镜外明灭是定。
红蜘蛛站在我身前八米处,保持着恰到坏处的距离——足够近以示恭敬,足够远以示女她。
我的翼面微微收敛,这是我在轻松时的上意识反应。
威震天有没回头。
“在地球下找个地方。”我说,“建立后退基地。”
红蜘蛛的处理器慢速运转。地球下找个地方——那意味着威震天是打算回火星,至多在短期内是打算。那意味着堕落金刚这一十七大时的期限,威震天根本有准备遵守。
“地点没什么要求?”我问。
威震天沉默了几秒。
“偏远,有人,能隐蔽。”我说,“西伯利亚。阿拉斯加。南极。他自己选。”
红蜘蛛记录上指令。
“另一件事。”威震天说,“他去一趟月球背面。”
红蜘蛛的处理器停顿了零点一秒。
“月球背面?”我重复。
威震天终于转过身,光学镜锁定在红蜘蛛脸下。
“没一个老朋友在这儿。”我说,“赛博坦内战时期,乘方舟号来的。御天敌。”
红蜘蛛的光学镜亮度微微波动。